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会飞的土豆

永不放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【转载】论“说梦痴人”“蝶芗仙史”即陶洙(中篇)  

2013-02-15 13:23:08|  分类: 悬疑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铲除腐败“红学”诈骗集团告全国人民书系列之五
论“说梦痴人”“蝶芗仙史”即陶洙

——揭穿“脂本”的原始形态和陶洙造假牟利的开端

(中篇)

 

三、徐传经、姚燮岂录《痴人说梦》

 

上文已论断姚燮根本没有看过“苕溪渔隐”的《痴人说梦》,在对二者的关系做进一步探讨之前,有必要首先澄清一个怀疑,即姚燮在所谓“徐传经批本”上看过《痴人说梦》的部分内容,甚至将《痴人说梦》部分内容抄录到“徐传经批本”上

 

所谓“徐传经批本”,就是疑为清人徐传经手批的刊本《新评绣像红楼梦全传》。在这个可能是徐传经个人收藏的王希廉评本上,有疑为徐传经本人和姚燮写下的批语;这些批语后来被完整过录到另一本《新评绣像红楼梦全传》上,经重新装裱后,又加上了疑为姚燮所作的其他批语。所谓的“徐传经批语”抄录了《痴人说梦》之《鉴中人影》、《镌石订疑》全文以及《槐史编年》的部分内容。

 

这两部“徐传经批本”似乎极少被完整深入地研究过,陈林目前所见资料仅有胡文彬在《红楼梦叙录》胡文彬编著,吉林人民出版社,1980年6月第1版)中的两篇简介文字。刘继保的专著《红楼梦评点研究》(北京图书馆出版社,2007年1月第1版)则完全没有谈及“徐传经批本”。因此,一般研究者对“徐传经批本”的印象似乎全都来自于胡文彬的简介。

 

胡文彬的两篇短文写得过于简单、含混,往往容易给人造成片面和错误的印象,即认定清人徐传经确实评点过王希廉评本。这种印象会进一步导致研究者对《痴人说梦》是否见录于清人著述产生误判。如周策纵在讨论《痴人说梦》的专文中就说:“关于清人抄用〈镌石订疑〉和〈鉴中人影〉的纪录,不妨参考胡文彬先生编的《红楼梦叙录》一书所记徐传经等人的评本《红楼梦》。”(周策纵:《论一部被忽视了的〈红楼梦〉旧抄本——〈痴人说梦〉所记抄本考辨》。《红楼梦学刊》,1993年第一辑,第33页。

 

有鉴于此,我们有必要仔细研读胡文彬的简介,确认前文所述“《痴人说梦》根本不见于信史文献记载”这一事实,进而澄清“姚燮看过《痴人说梦》”的怀疑

 

据胡文彬的简介,“徐传经批本”的“原本”现藏苏州图书馆,“过录本”现藏浙江省图书馆。这两个加批的本子都是道光十二年壬辰(1832)双清仙馆刊本《新评绣像红楼梦全传》,即王希廉评本。

 

据胡文彬的介绍:“徐传经,字诵畲,又字仲萸、颂鱼,号一壬、小琴、梅痴、尺壶墨仙,更号公之守、爱梅居士、卧云散人、乌乙道人。德清人。”(参见《红楼梦叙录》,第39页)胡文彬没有说明徐传经的生卒年,仅提到“原本”上钤有“我生之年在辛卯”的印记(同前,第39页)。如果这枚印记的确为徐传经所有,则徐氏生于道光十一年(1831)。

 

据清人张鸣珂著的《寒松阁谈艺琐录》丁羲元校点,唐金海复校,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,1987年6月第1版)介绍,徐传经“工书法,学刘文清,一点一拂,纯任自然。方之吴昙绣、舒铁云,有过之无不及也。又喜作画,绰有风致”(147页)。

 

郭味渠编的《宋元明清书画家年表》人民美术出版社,1958年11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,1982年3月第二版第三次印刷)没有收录徐传经的资料。但张鸣珂记录了他跟徐传经的交往:“予弱冠时,得画友二人,惜皆不永年。一陈筠石(鸾封),秀水人,曼寿之弟。善花卉,笔极挺秀。一徐颂鱼(传经),又号小琴,德清人,侨寓禾城。”(《寒松阁谈艺琐录》,第147页。)由此看来,徐传经应是“英年早逝”。

 

张鸣珂《寒松阁谈艺琐录》之自序作于光绪戊申(1908)元夕,“时年正八十”(7页),因此张氏生于道光九年己丑(1829),《宋元明清书画家年表》所记亦如此(参见第453页)。张鸣珂在20岁时(1849)时结识了陈鸾封和徐传经,据网上资料引清代画家生卒表陈林暂未查证此书)称陈鸾封也是生于1829年。这样看来,徐传经本人大概与张、陈二人年纪相仿,“徐传经批本”上的印记“我生之年在辛卯”或许的确是徐氏本人的私印。

 

徐传经有多幅画作传世,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2007四季拍卖会就曾公开拍卖6幅属于徐传经的作品,其中两幅是张熊、潘曾莹、黄鞠、王礼等八位徐氏友人对其画作的题跋。4幅画作总题“仿金农山水人物”,钤有“徐经私印”、“传经之印”、“天禄石渠臣之裔”、“师造化”、“徐颂鱼师古文词书画小记”、“悦有涯之生”、“小琴书画”等印记,这些印记可以肯定是徐传经本人的私印。从徐传经的题识来看,其中一幅作于咸丰癸丑(1853)年,如下图:

 

论“说梦痴人”“蝶芗仙史”即陶洙(中篇) - 陈林 - 谁解红楼?标准答案:陈林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2007四季拍卖会拍卖的一幅徐传经“仿金农山水人物”。题识:“咸丰癸丑仲春一十有六日,临于闻香卧画楼中,时野梅欲残,玉兰吐葩矣。献道人徐传经识。

 

上述例子说明,对于号称是徐传经所作或所藏的字画作品及著作,目前都可以根据多种文物和文献记载进行对比鉴定,确认真伪

 

对于“徐传经批本”的“原本”,胡文彬作了肯定的判断:“书中有墨、朱两色批语,为徐传经所写,其间有过录苕溪渔隐批语。”(《红楼梦叙录》,第38页。)胡文彬为什么能断定这本书上的批语是徐传经写的呢?胡的短文并没有清晰地说明鉴定过程和理由,从短文的描述来看,判断所依据的跟徐传经直接相关的材料应该是以下几种:

 

1)书上钤有很多标明藏书者身份的印记,如“徐传经所藏金石书画”、“徐小琴鉴藏书画文字之印”、“颂鱼爱玩”、“小琴挂眼”、“臣传经印”、“鱼道人”、“徐氏闻香卧云楼珍藏”、“颂鱼”、“惜馨词客”、“闻香卧画楼”

2)少量地脚墨批署名“惜馨”

3)作批的时间题“咸丰五年岁次乙卯秋七月”、“丁巳春三月”

 

可是细究起来,以这些材料并不能得出徐传经作批的肯定结论。如果这些印记能够被证明确为徐传经之私印,充其量也只能表明这部书为徐传经所藏;要证明批语的确为徐传经亲笔所作,必须经过严格的笔迹鉴定。也许正因为如此,开篇就断言批语为徐传经所作的胡文彬,在下文写到“少量地脚墨批署名‘惜馨’”时,语气就不那么肯定了,他只是说“当是徐传经之批”(41页)。

 

“原本”已是如此不确定,“过录本”离徐传经就更远了。这个“过录本”将一部刊本《新评绣像红楼梦全传》重新装裱,加了衬纸,重装后的天头比原书高出了4.7厘米,在这高天头上有朱、墨两色批语。据该书目录第十页所夹一张浮签上的说明,“书中高天头,红字、墨字,亦是姚君所批”(40页),胡文彬因此说:“姚君者,疑即姚燮。”(41页

 

这个“过录本”在原刊本中插装了很多墨抄的文稿,如《红楼梦人物关系表》、俞思谦《红楼梦集古题词》陈林按,即《红楼梦歌》,参见《红楼梦资料汇编》上册,第429~430页)、惜馨词客《红楼梦人物性情品》、惜馨氏录苕溪渔隐《鉴中人影》、《明斋主人偶评》,以及《贾氏世表》等此外,本书内夹有评语、句读、录副说明浮签十张40页

 

本书中的批语墨色分朱、黑、黄三种,圈点有蓝、朱、黑、紫四色。除了衬纸高天头的眉批,原书天头眉批、旁批(侧批)、地脚批和回后批笔迹完全相同;这些批语的内容跟“徐传经批本”的“原本”批语完全相同,其中天头批中有苕溪渔隐《镌石订疑》全部批语的过录。

 

“过录本”首册扉页后夹有浮签一张,上面的文字看起来是在指示抄手如何过录“徐传经批本”“原本”上的全部批语:

 

天头批照原本,用朱墨蓝三色,起笔处亦照原本地步,望弗过左过右,照格纸落墨。傍批、尾批以及地头即下脚批,概用黄笔。原本草书如模糊不明及文理不贯者千万弗录,留空白为妙。41页。

 

关于作批者和抄手的身份,目录第十页所夹的一张浮签也做了说明,但是写得并不具体。全文如下:

 

书中傍批,红字、黑与红圈、红点及后评红圈、黑批,俱是苏人所录。书中天头红字批亦是苏人所录。书中傍批、黄字及蓝圈、蓝点,均是姚君之笔,惟黄字上或有一点蓝、一点紫,即是蓝批、紫批。书中高天头,红字、墨字,亦是姚君所批,上有一点蓝、一点紫,即是蓝批、紫批。40~41页。

 

综合来看,由于除了衬纸高天头的眉批,“苏人所录”的批语都跟“徐传经批本”“原本”上的批语内容、格式完全相同,因此“徐传经批本”“原本”上的旁批都是“姚君所批”了。这样看起来,“徐传经批本”至少是“姚君”和“惜馨”合作评点的结果,即“姚君”作了旁批,“惜馨”作了眉批和地脚批;这些批语的全部内容后来又被“苏人”按“原本”上的格式完整抄录到另一部《新评绣像红楼梦全传》刊本上;经重新装裱后,“苏人”又在高天头上抄录了“原本”所无而为“姚君”所作的批语

 

前文已经讨论过,以现有材料无法确证徐传经作过批语。作浮签说明者以及浮签所指“苏人”和“姚君”是谁,看来也无从考证。胡文彬怀疑“姚君”是姚燮,可他也没有列出怀疑的具体根据。也许“姚君”的部分批语跟姚燮《读红楼梦纲领》、“大某山民总评”以及回后批内容相近或雷同,但是据此也不能证实姚燮的确在“徐传经批本”上亲笔写过旁批。

 

“徐传经批本”“原本”第六十七回回目“见土仪颦卿思故里,闻秘事凤姐讯家童”有行间墨批(陈林按,即“傍批”):“按旧抄本作‘置外舍贾琏匿新宠,泄机关熙凤定阴谋’,目存书缺,坊本盖后人所补。”《红楼梦叙录》,第39页。

 

这一句旁批跟“苕溪渔隐”《槐史编年》篇第六十七回回目旁刻的批注完全相同(陈林按,胡文彬抄录的批语已转成简体字,“按”、“泄”两字的写法不知是否原文如此),见下图:

论“说梦痴人”“蝶芗仙史”即陶洙(中篇) - 陈林 - 谁解红楼?标准答案:陈林

 

如果“姚君”的确是姚燮,那么“原本”上“行间墨批”就是姚燮所作,因此姚燮就肯定见过“苕溪渔隐”的《痴人说梦》了。这是多么荒谬的结论!如前文所论,见过《痴人说梦》的姚燮怎么可能在《读红楼梦纲领》一书中完全不提及“苕溪渔隐”及其《痴人说梦》呢?不但如此,姚燮也完全不曾提及徐传经的评点,这同样是不可思议的。

 

总的来说,所谓“徐传经批红楼梦”、“姚燮在‘徐传经批本’上作批”,以及“徐传经、姚燮抄用苕溪渔隐《痴人说梦》”等,全都是捕风捉影、以讹传讹的说法。同时,这个“过录本”看起来也是疑窦重重、颇为怪异的。从胡文彬的描述来看,这个“过录本”完全没有能够表明藏书者真实身份的任何信息,抄录“原本”批语的原因、过程、目的、抄录时间以及“过录本”的购藏经过等信息也都是一片空白。如果抄录“原本”和作浮签说明的目的是为了指证徐传经、姚燮抄录过《痴人说梦》,证明《痴人说梦》确为嘉庆刊本,这倒是有故意作“伪证”的重大嫌疑了。关于这一点,下文将做进一步深入探讨。

 

 

四、嘉道年间岂有《痴人说梦》

 

澄清了姚燮从未见过“苕溪渔隐”的《痴人说梦》这一事实,姚燮与《痴人说梦》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:

 

1)“苕溪渔隐”从未参考过姚燮的《读红楼梦纲领》或姚燮对《红楼梦》的评点,《痴人说梦》一书中跟姚燮著述相似或相同的统计方法、统计结果,都是“苕溪渔隐”独立做出的。

2)“苕溪渔隐”参考了姚燮的《读红楼梦纲领》或姚燮对《红楼梦》的评点,但是《痴人说梦》一书故意不提及相关事实。

 

我们可以对这两种可能性进行逐项仔细考察,看看它们是否能够成立。

 

假定第一种可能性的确成立,而且“苕溪渔隐”的《痴人说梦》的确刊刻于嘉庆二十二年丁丑(1817),那么姚燮竟然从未见过这本书,这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情。

 

首先,从版本情况来看,《痴人说梦》在一年之中刊刻了三次,可见其颇受读者欢迎,流传必然很广,影响也会不小,身为大藏书家的姚燮怎么会看不到呢?可是从《读红楼梦纲领》一书来看,姚燮对《红楼梦》做“起于己酉,止于丙辰”的编年,是他的独创和首创,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人著述的影响,可见《痴人说梦》对姚燮甚至间接的影响都没有,这是很不可思议的。

 

《读红楼梦纲领》的成书(手抄本)是在姚燮晚年,其序手抄于“咸丰十年(1860)庚申秋七月”。但是姚燮在书中却能辑评几十年前的其他刊本,如道光元年(1821)刊刻的诸联所撰《红楼评梦》,以及道光四年刊刻的姜祺《红楼梦诗》等。姚燮对《红楼梦》评论甚至参考了嘉庆十六年(1811)刊刻的“旧评本”东观阁评点本。那么,颇受欢迎的《痴人说梦》怎么能不被姚燮辑录呢?

 

清末民初一位叫吴克岐的小文人十分关注《红楼梦》的版本问题,著有《忏玉楼丛书提要》一书,这是“研究《红楼梦》之资料的开山之作”参见杜春耕:《忏玉楼丛书提要·序》。吴克岐著:《忏玉楼丛书提要》。北京图书馆出版社,2002年1月第1版,第3页)。大约完成于1924年以前的《忏玉楼丛书提要》完全没有论及“苕溪渔隐”及其《痴人说梦》,而在谈到“大某山民”(吴克岐不知道这是姚燮的号)时则说:

 

山民评无甚精义,惟年月岁时考证綦详,山民殆谱录家也。《忏玉楼丛书提要》,第32页。

 

这句评价表明吴克岐不但从来没有看过“苕溪渔隐”的《痴人说梦》,而且没有看过任何照录《痴人说梦》之《槐史编年》篇的资料,否则他没有理由不著录“苕溪渔隐”或其他“谱录家”。

 

既然嘉道年间没有“苕溪渔隐”的《痴人说梦》,那么姚燮和《痴人说梦》之间的关系就只剩下了一种,即:托名范锴之号“苕溪渔隐”的某人伪造了假古籍《痴人说梦》,其统计方法和统计结果参考了姚燮的《读红楼梦纲领》或姚燮对《红楼梦》的评点,然而造假者在书中对此却绝不提及

 

那么,究竟是什么人,以及出于什么样的目的,要来伪造《痴人说梦》呢?伪造刊本是否可能?这就是本文必须要明确回答的最终问题。

 

我们首先来看看托名“苕溪渔隐”的《痴人说梦》伪造出笼的大致年限。

 

前文已经罗列过《读红楼梦纲领》与《痴人说梦》的相似之处,如:

 

《读红楼梦纲领》卷二《事索》中的“纪年”,近似于《痴人说梦》之《槐史编年》;

卷一《人索》中的“宁荣世系图”和“贾氏本族人考”等,近似于《痴人说梦》之《胶东余牒》;

《人索》中其他篇目对于小说人物的分类统计,近似于《痴人说梦》之《鉴中人影》;

《余索》中“纠疑”和“丛说”的部分内容,近似于《痴人说梦》之《镌石订疑》。

 

又如前所述,在姚燮之前已有人分别做过世表、人物类别统计以及对《红楼梦》“摘误”的工作,因此《痴人说梦》在这三个方面未必需要参考姚燮的《读红楼梦纲领》;但是,《痴人说梦》之《槐史编年》对《红楼梦》作了“起于己酉,至于丙辰”的年代划分,却跟姚燮的划分法是一样的,因此《痴人说梦》“以第九十五回甲寅岁纪推其前后”的方法必定参考了姚燮的论述。

 

姚燮对《红楼梦》情节年代的划分尽管在咸丰十年之前已经完成,但这一成果首次公之于众却是在光绪十年(1884)。这一年,上海同文书局出版了石印本《增评补图石头记》(参见曹立波:《〈增评补图石头记〉的传播盛况述评》。《红楼梦学刊》,2004年第一辑),这是王希廉、姚燮的合评本,署名“大某山民”的回后评就对《红楼梦》情节作了细致的年月日的划分,其文字基本同于《读红楼梦纲领》。

 

另外,目前发现的最早于光绪三十二年(1906))由上海桐荫轩出版的石印本《增评加批金玉缘图说》王希廉、蝶芗仙史的合评本,参见曹立波:《蝶芗仙史的〈红楼梦〉批语考辨》。《红楼梦学刊》,2003年第三辑)“已将〈镌石订疑〉的相关各条用双行注的形式印在正文下了”(参见周策纵:《论一部被忽视了的〈红楼梦〉旧抄本——〈痴人说梦〉所记抄本考辨》。《红楼梦学刊》,1993年第一辑,第33页)。

 

据周策纵的统计,《镌石订疑》42条“校记”在各回中的分布情况如下:

 

4回——4

12回——1

22回——1

25回——1

50回——2

51回——5*(原有第51回的一条实属第52回,今改正)

52回——2

53回——1

54回——2

55回——3

56回——2

57回——2

59回——1

62回——2

63回——4

65回——1

70回——2

71回——1

73回——1

76回——1

77回——2

周策纵文,第21页。

 

据曹立波的统计,《增评加批金玉缘图说》各回全文引用《镌石订疑》“批语”(陈林按,大多是指出与程甲本异文的“校记”)的大致情况是:“这在第四、十二、二十五、三十、五十、五十一、五十二、五十三、五十七、七十一、七十四、七十六等回都有引用的例证,第八十六、八十八等回也有苕溪渔隐‘案’语中的订疑文字。”(《蝶芗仙史的〈红楼梦〉批语考辨》,第231页。

 

如此看来,《痴人说梦》的炮制出笼,最早都是在1884年《增评补图石头记》出版之后,1906年《增评加批金玉缘图说》出版之前

 

从《增评补图石头记》的传播情况来看,炮制《痴人说梦》的作伪者参考《增评补图石头记》是很容易的。吴克岐在辑评上海广百宋斋广东徐氏排印本120回《增评补图石头记》时就谈到看该书的传播盛况及原因:

 

光绪间广东徐雨之观察(润)创广百宋斋于上海,铸铅字排印书籍,爰取家藏此本付印,以公同好,纸墨精良,校对详审,世颇称之。后书贾仿印,改名《大观琐录》,脱误甚多。考《红楼梦》最流行世代,初为程小泉本,继则王雪香评本,逮此本出现而诸本几废矣

《忏玉楼丛书提要》,第32页。

 

曹立波则从印刷数据方面研究了《增评补图石头记》的传播盛况,她指出,这部广百宋斋的《增评补图石头记》“印刷时间约为27天。而这27天里用去了22批纸,想必是印了许多套”;而且这部书的重刊本“或为铅印、或为石印,多有再版者,目前可知的将近十种”参见曹立波:《〈增评补图石头记〉的传播盛况述评》。第412页)。

 

 

五、“徐传经批本”过录于民国

 

《痴人说梦》炮制年代的确定,使“徐传经批本”的作伪本质立即显示出来。苏州图书馆所藏“原本”上有朱、墨两色批语全文抄录《痴人说梦》之《镌石订疑》,这绝不可能是徐传经所抄,而是作伪者最早于1884年到1906年之间抄成的。

 

这个被抄录上《痴人说梦》部分内容的《新评绣像红楼梦全传》刊本也许本来的确为徐传经所藏,但“徐传经批《红楼梦》”却是炮制《痴人说梦》的造假者伪造出来的。也许徐传经从来都没有收藏过这样一部刊本,更没有评点过《红楼梦》,所谓“徐传经批本”从头到尾都是炮制《痴人说梦》的造假者所伪造。

 

最能验证“徐传经批本”必定作伪的关键证据,恰恰是浙江省图书馆所藏“过录本”本身提供的。从胡文彬的描述来看,这些关键证据主要有以下几种:

 

首先,如上文所述,“过录本”将《新评绣像红楼梦全传》刊本重新装裱后,插装了不少墨抄的文稿,其中就有署名“惜馨氏”、指为徐传经所抄录的“苕溪渔隐”之《鉴中人影》。这份文稿并不见于“徐传经批本”的“原本”,而是在制作“过录本”时添加进刊本的。由于徐传经根本就没有,也根本不可能看过和抄过清末才伪造出来的《痴人说梦》,因此“过录本”特意加入所谓“惜馨氏”所抄的《鉴中人影》明显是作伪

 

不但如此,这个作伪行径还充分暴露出“过录本”的炮制者与“徐传经批本”之“原本”的炮制者有密切关系,“过录本”明显是“继承”并且“发扬”了“原本”的作伪,他们很可能是同一伙人或者同一个人。

 

其次,在刊本首册王希廉《红楼梦批序》第二页夹了一张浮签,上云:“姚燮,批校本红楼梦,四十册。”(《红楼梦叙录》,第40页。这张浮签在不经意间暴露了“过录本”炮制的年代。姚燮对《红楼梦》的评点,如前所述,都是署“大某山民”;可是这个“大某山民”究竟是谁,直到“研究《红楼梦》之资料的开山之作”、吴克岐完成于1924年以前的《忏玉楼丛书提要》,一直都没有人知道。如吴克岐就写道:“护花主人即王雪香,大某山民姓名未详。”(31页。

 

因此,“‘大某山民’即姚燮”这一事实,肯定是在1924年以后才广为人知的。以陈林目前所见资料来判断,“‘大某山民’即姚燮”这一事实,是1938年《远东日报》首次披露的!而提供这一信息的,则是194011月编辑出版《红楼梦类索》一书的魏友棐先生。

 论“说梦痴人”“蝶芗仙史”即陶洙(中篇) - 陈林 - 谁解红楼?标准答案:陈林

魏友棐(1908109日~1953724日)先生像。资料来源:魏友棐先生百岁纪念博客

 

魏友棐在《红楼梦类索》的《魏序》中写道:

 

是书原名读红楼梦纲领,分上下两卷,镇海姚梅伯先生遗著也。先生以骈文名家,能书画,好读红楼梦说部,今坊间有大某山人手批红楼梦本,即出先生手笔。……。前年春,余理故藉,得是书,识为先生手稿,乃为校写一过,谋付剞劂。会故友同里洪通叔君主笔远东日报,见而好之,因索副本排日刊等报耑,未终卷而报纸中辍,复一年,洪君亦归道山,校印既竣,言念故人,弥深黄垆之痛矣!

《红楼梦类索》,第2页。

 

从魏序来看,魏友棐是在发现《读红楼梦纲领》这部手稿后,才认识到“大某山民”就是姚燮,“‘大某山民’究竟是谁”的疑问至此才完全解开。陈林暂未见《远东日报》的连载,但从情理来推测,该连载应会在开篇就指出“‘大某山民’即姚燮”这一重大新发现。《红楼梦类索》在书前就附录了《镇海县志姚梅伯传》,并附姚燮著录书目

 

“‘大某山民’即姚燮”为魏友棐首先披露,这一事实又可以得到赵景深《小说琐话》一文的充分验证。《小说琐话——姚燮的红楼梦类索》一文发表于19413月上海《宇宙风(乙刊)》第四十一期上,赵景深在简介了《读红楼梦纲领》的基本内容之后,评论说卷三《余索》最后一节(陈林按,即《诸家撰述提要》)“尤为重要,可补孙楷第《中国通俗小说书目》之不足”;在列举了三点“足补孙目”的事实之后,赵景深写道:

 

且孙目云“蛟川大某山民加评《红楼梦》”,不知此大某山民即大梅山民,亦即擅书梅花的姚梅伯燮。

赵景深:《小说琐话》。转引自吕启祥、林东海主编:《红楼梦研究稀见资料汇编》下册。人民文学出版社,2001年8月第1版,第759页。

 

孙楷第的《中国通俗小说书目》(十二卷一册)初版于19323月,孙楷第这样的专家在魏友棐之前都不知道“大某山民”就是姚燮。由此可见,能够指出“姚燮批校红楼梦”的“徐传经批本”之“过录本”,一定是在1938年之后才炮制出笼的

 

再次,最为重要的一个证据——“过录本”第三册末插装进了《兰卿评姜季南红楼梦诗摘录》《红楼梦叙录》,第40页)。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,胡文彬并没有说明这个插装进刊本的《摘录》究竟是“墨抄”还是“刊刻”,但从情理来推断为“墨抄”的可能性最大。在1884年以来的各种刊本中,被列为“大某山民总评”的姚燮批语,如前所述,其内容绝大多数摘自清人姜祺《红楼梦诗》的逐首旁批,连次序都相同;但是,姜祺《红楼梦诗》附批原未署名,首先指出作批者为“兰卿”的,正是姚燮《读红楼梦纲领》的最后一节《诸家撰述提要》,而这一节文字恰恰是在194011月才出版的《红楼梦类索》上首次披露的!

 

由此而论,能够插装“兰卿评姜季南红楼梦诗摘录”的“徐传经批本”之“过录本”,必定是作伪者在194011月看过《红楼梦类索》一书之后才炮制出笼的!这个《摘录》很可能是墨抄,但也可能是取用王希廉、姚燮合评本刊本上的部分“大某山民总评”,而重新题写上“兰卿评姜季南红楼梦诗摘录”。

 

由此可以得出进一步的两个重要推论:

 

1)“徐传经批本”之“原本”必定曾为炮制“过录本”的作伪者收藏过,直到“过录本”炮制完成之后才归苏州图书馆收藏;“过录本”被浙江省图书馆收藏也必定是在194011月之后。验证此推论的最简单的办法,就是去查验两个图书馆的购藏记录。从理论上来说,图书馆肯定会记录购藏“徐传经批本”之“原本”和“过录本”的日期、价格以及经手人等情况。

 

2)“徐传经批本”之“原本”很可能是炮制“过录本”的作伪者亲手伪造,因为“过录本”显然是对“原本”的补充和“完善”,并且以浮签的形式特别指出“原本”所未指出的“旁批均是姚君之笔”,暗示“原本”上有姚燮亲笔所作的批语。

 

验证第二个推论并不复杂和困难,只要将“原本”上的批语跟“过录本”上的批语做笔迹对比鉴定即可。胡文彬并没有说两者笔迹是否相同,但陈林推测两者的笔迹极可能是相同的,是同一个抄手所写。

 

无论如何,需要进一步追问并回答的是:作伪者为什么要做这种复杂繁琐的造假工作呢?其目的何在?

 

陈林的回答是:就“过录本”而言,作伪者当然首先是不满意于“原本”的作伪,因此要做资料的补充和细节的改进;但是此举又带来一个严重的问题——如果不做特别说明,读者就会认为“徐传经”在个人所藏的两部《新评绣像红楼梦全传》刊本上写下了完全相同的批语,抄录了完全相同的文字(即《痴人说梦》部分内容)。什么样的藏书家会做出如此毫无必要的重复劳动呢?这是完全不合情理的,而且很容易败露其作伪的行径。因此,作伪者就以浮签说明的方式将两部伪本区别开来,指称一部为“原本”,而另一部为“过录本”,同时还对“原本”的批语情况做出补充说明。这样做的“好处”是——不但可以造成两部伪本互相映证从而证明各自“真实性”的假象,而且在有机会贩卖伪本的情况下,不会白费了“原本”的造假工作,照样可以出售牟利。

 

就两部伪本的批语内容来看,炮制伪本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企图制造《痴人说梦》确为“嘉庆刊本”的假象。但是,如果造假仅仅只是为了抬高《痴人说梦》的身价,这并没有多大的利益可言,况且《痴人说梦》的大部分内容并没有多少出色之处。《痴人说梦》惟一的“卖点”,看来就是《镌石订疑》篇提到了一个“神龙不见首尾”的“旧抄本”,因此伪造《痴人说梦》确为“嘉庆刊本”的假象,最终目的应该是为了推出“旧抄本”,造假者只有通过贩卖这个作为小说文本的“旧抄本”才能获得最大的经济利益

 

事实上,分别仔细研究过《痴人说梦》的任少东、赵金铭和周策纵等人,看重的恰恰就是这个“旧抄本”。

 

任少东和赵金铭认为这个“《石头记》早期抄本”“极其重要而又长期被人忽视”,“这个抄本留下的文字尽管不多,仅仅42条,总计1800字,然而这区区1800字所包含的内容以及这些内容所给予人们的启示,既有助于澄清红学史上长期悬而未决的某些疑难问题,又带来了新的也更为深刻的问题,对其进行深入挖掘将有助于红学的深入和扩展。因而,这个抄本的意义和价值是不容低估的”(《苕溪渔隐所见〈石头记〉旧抄本初探》,第143页)。

 

周策纵通过详细的比较和分析,“肯定”了“旧抄本”的几点“重要性”:

 

(一)它可能是“己卯”““庚辰”稍后或同时的别本,比“列藏”和“有正”也许还早,其中有些材料,也有可能比“己卯、“庚辰”还早的。

(二)它应该是一种脂本。

(三)它有些文字乃其他各本所无。

(四)它有些文字比其他各本都妥当或较好。

(五)此本或其类似本可能曾经程伟元、高鹗参考采用过。

《论一部被忽视了的〈红楼梦〉旧抄本——〈痴人说梦〉所记抄本考辨》,第39页。

 

鉴于这种“重要性”,周策纵认为“‘痴旧本’的异文也应该作为《红楼梦》的校刊之用”(参见同上)。

 

任少东、赵金铭和周策纵似乎并不知道一系列“脂本”全都是陶洙亲手伪造,因此对《痴人说梦》提及的“旧抄本”作出了很高的评价。可是在陈林看来,这个“旧抄本”不同于“程甲本”的那些异文分别全同或非常接近于陶洙亲手伪造的多个“脂本”绝大多数仅有极不重要的异文),因此该“旧抄本”与“脂本”必定同出一源——这样一个明显的事实,正好可以将陶洙列为伪造《痴人说梦》、“徐传经批本”及其“过录本”的首要重大嫌疑。

 

那么,“旧抄本”与“脂本”究竟有哪些重要的共性?陶洙作伪的可能性、动机和目的何在?有没有证据证明陶洙作伪?如何验证陈林的判断?这些问题正是后文将要详细论述的。

 

(未完待续)

 

 

 

 

相关阅读

 

铲除腐败“红学”诈骗集团告全国人民书系列之五
论“说梦痴人”、“蝶芗仙史”即陶洙

——揭穿“脂本”的原始形态和陶洙造假牟利的开端

导言

一、《痴人说梦》面目不清来历不明

1.1 是“辑”还是“撰”?

1.2 是“忆红”、“憓红”还是“怀红”?

1.3 不能确证是范锴所作

1.4 收藏经过及藏书者信息缺如

二、《痴人说梦》岂有“开山之功”

2.1 是独创还是剽窃

2.2 姚燮岂贪他人之功

2.3 姚燮岂能剽窃《痴人说梦》

 

三、徐传经、姚燮岂录《痴人说梦》

四、嘉道年间岂有《痴人说梦》

五、“徐传经批本”过录于民国

(未完待续)


 

铲除腐败“红学”诈骗集团告全国人民书系列之四
揭秘狄葆贤、陶洙共同伪造“戚序本”

上篇:对研究状态的简要回顾与前瞻

中篇:对历史疑点的集中扫描与剖析

下篇:对伪本性质的还原与笔迹鉴定

 

铲除腐败“红学”诈骗集团告全国人民书系列之三
80万美元回购假古籍该当何罪
——陶洙伪造的“甲戌本”被上海博物馆重金从台湾回购,
错误决策造成国家重大损失,“主流红学界”难辞其咎

上篇:笔迹鉴定揭穿“甲戌本”伪劣本质

 中篇:胡适刻意掩盖陶洙售卖“甲戌本”真相

下篇:胡适岂能不知“甲戌本”之伪(上)(下)

  

 

铲除腐败“红学”诈骗集团告全国人民书系列之二

文化部受骗文件出错

国家图书馆公然展假

——汉奸陶洙伪造的假古籍“己卯本”、“庚辰本”竟成“国家珍贵古籍”,

“著名红学家”数十年来刻意隐瞒真相,欺骗政府和人民,撒谎盗名,诈骗牟利,

天理国法不能容,罪大恶极不可赦

 

上篇:汉奸陶洙,一生作伪

中篇:专家行骗,抄本造假

下篇:机关算尽,弄巧成拙

 

  

铲除腐败“红学”诈骗集团告全国人民书系列之一

呼吁胡文彬弃暗投明埋葬“红学”

——请胡老先生公开认定曹佳氏确切生日,坚决支持陈林,

揭穿“主流红学家”长期隐瞒陶洙伪造“脂本”的诈骗罪行

   

 

百年红学造假第一大案

水落石出人赃俱获

陶洙伪造贩卖一系列“脂本”,“主流红学界”数十年来撒谎欺世,

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

  

冯其庸早知汉奸陶洙伪造“脂本”
——小议“主流红学界”长年刻意隐瞒陶洙伪造“脂本”、“脂批”的卑劣行径

 

 陶洙伪造“脂本”事实清楚证据确凿

百年红学造假第一大案告破,“主流红学界”数十年来撒谎欺世骗局被戳穿

 

 诡辩岂能掩盖陶洙伪造脂本的事实

 

 

王小山奥运百城记之广州

假如陈林是对的

 王小山按:假如陈林的理论是对的,主流红学家将没理由再用纳税人的钱供养,许多造假的案例都该拿到阳光下晒晒,整个主流红学界将陷入难堪的境地,甚至,极有可能有大批从前被称为学者的人要锒铛入狱。而要证明陈林是错的,则很简单,只要打破他逻辑链中最重要的一环。要打破这一环,只需要到第一历史档案馆中去,打开一本尘封的《娶妻册》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34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